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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 新手爹娘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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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 新手爹娘3

蕭岐玉握住崔楹退縮的手, 攥在掌心捏了捏,安慰她道:“別怕,與你無關。”

他頓了頓, 終究將實情全盤托出,氣定神閑道:“是我前日去尋了此地一位有名的聖手,將宗筋就此結紮。”

崔楹頓時疑惑:“宗筋?結紮?這是什麽意思?”

蕭岐玉看著她眼底強烈的擔憂,心尖軟得一塌糊塗,緩聲道:“就是給子孫筋打了個結, 如此一來,日後行房之時, 便不必憂心再會有孕。”

崔楹徹底楞住了,呆呆地看著蕭岐玉,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,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不可置信道:“你……你不喜歡孩子嗎?”

這天底下的男人一個個都將傳宗接代看得比命根子還重, 怎麽偏他蕭岐玉,輕而易舉便將把斷子絕孫的事情給幹了?除卻討厭小孩子,崔楹想不到別的了。

“瞎想什麽呢?”

蕭岐玉立刻否認,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,目光專註認真:“我和你的孩子,我怎會不喜歡?小石榴是我們的珍寶,我疼她還來不及,若是我自己能懷,我恨不得生上一二十個, 每天一睜開眼便是一堆孩子圍著。”

“可懷孕的人是你。”

蕭岐玉的聲音沈了下去,眸中驀然湧現強烈的後怕:“闖鬼門關的是你,承受十月懷胎辛苦和分娩劇痛的也是你, 我眼睜睜看著你在床上掙紮,聽著你喊疼喊累,卻半點也替不了你……那種滋味,我今生不想再嘗第二次。”

“團團,你我是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人,更比常人明白如今的日子來之不易,在我眼裏,你我能活著,能相愛,便是第一重要之事,其餘皆是無關緊要,怪我在你有孕時被喜悅沖昏頭腦,竟忘記分娩何其兇險,兇險到讓我可能就此失去你。”

他的身體略微顫抖一下,擡起眼,望進崔楹氤氳起水汽的眸子,口吻堅定:“有一個小石榴,於我而言,已是莫大的恩賜和圓滿,我絕不能再讓你去冒一次那樣的險,若真要我再看你疼一次,我不如先殺了自己來得痛快。”

一番話擲地有聲,重若磐石。

崔楹怔怔地望著面前的男人,眼眶忽然湧上一股酸澀,瞬間便模糊了視線,心□□似被什麽東西漲得滿滿的,熱乎乎軟綿綿,既酸又甜,五味雜陳。

“……會不會很疼啊?”崔楹低頭望去,一副要哭的樣子,恨不得扒開看看。

蕭岐玉哭笑不得,將她輕輕攬入懷中,讓她靠在自己肩頭,手掌安撫地拍著她的背:“不比你分娩之痛的十分之一,放心,創口極小,養幾日便好了。”

“你為什麽都不和我商量一下?” 崔楹擡起頭,眼圈紅紅地看他。

“因為我知道,若事先告訴你,你肯定舍不得,定會千方百計攔著我。”

蕭岐玉笑出聲:“不如我先斬後奏。”

崔楹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氣惱,忍不住捶了他肩膀一下,嗔道:“你膽子也太大了!萬一……萬一那大夫下刀時手抖一下,你豈不是就成公公了?”

蕭岐玉挑起眉梢,氣定神閑地問她:“我若真成了公公,你還要我麽?”

“要!” 崔楹回答得斬釘截鐵,沒有絲毫猶豫。

蕭岐玉倒是楞了一下,沒想到她答得如此幹脆,眸中溢滿笑意:“這麽肯定?”

崔楹看著他眼中驟亮的光彩,忽然便來了調戲的興致。

她忽然湊近他,溫軟的唇貼著他的耳廓,氣息輕輕拂過,酥麻發癢,引得他脊背情不自禁地繃緊,喉結滾動。

“畢竟……”

她的指尖沿著他緊實的小腹下移:“又不是只有那一個方法,比方說……”

她將指尖收回,舉起他的手,在他修長幹凈的手指上印上一吻:“這裏。”

“以及……”

她停頓了一下,在他驟然炙熱的註視下,仰起臉,眸光瀲灩如春日最明媚的湖光,雙臂纏繞上他的脖頸。

“這裏。”

崔楹仰面探去,主動吻上那張好看的薄唇。

蕭岐玉順勢將她攬入懷中,吻意輾轉之間,兩具身軀癡纏在一起,所有字眼都消失在交纏的呼吸與唇舌之間。

室內靜謐安詳,只剩下炭火的微響,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音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這個漫長的吻終於稍稍分開,兩人額頭相抵,鼻尖輕觸,交換著灼熱潮濕的氣息。

蕭岐玉的胸膛微微起伏,目光幽深地盯著崔楹被吻得嫣紅水潤的唇瓣,和霧氣氤氳的眼眸。

“團團,”他開口,聲音低啞認真,“不許離開我。”

“我現在已經不能生了,除了你,這世上不會再有任何女子願意要我了。”

“你要為我負責到底。”

崔楹內心早已軟得一塌糊塗,聽完這番話,更是湧上無盡的憐惜。

她仰頸,唇瓣溫柔吻上他高挺的鼻梁:

“好,負責到底。”

“這輩子,下輩子,崔楹都對蕭岐玉負責到底。”

……

時光如白駒過隙,轉眼間,小石榴便已滿周歲。

小丫頭被養得極好,粉雕玉琢,白嫩可愛,穿著羅氏親手縫制的紅色錦緞小襖,頭戴一頂精致的虎頭帽,更襯得小臉玉雪圓潤,葡萄似的一雙大眼睛,清澈明亮,靈氣十足,睫毛又長又密,撲閃間像兩把小扇子,讓人挪不開眼。

崔楹抱著女兒,臥在美人榻上,比劃著口型,耐心教她:“小石榴,來,跟娘學著說——娘,親。”

小石榴眨巴著大眼睛,專註地看著娘親開合的唇瓣,小嘴巴試著模仿了一下,奶聲奶氣:“娘……親。”

“哎!”崔楹歡喜地應了一聲,眉眼彎成了月牙,轉頭得意地望向正在為她吹燕窩粥的蕭岐玉,“聽到沒有,女兒叫我娘了!”

蕭岐玉眼饞得不行,放下燕窩,也湊上前,捏捏女兒的小胖胳膊,柔聲道:“小石榴,叫爹。”

小石榴比葫蘆畫瓢,奶聲奶氣道:“叫爹。”

崔楹捧腹大笑。

蕭岐玉耐心糾正:“不對,是你叫我爹,來,叫爹。”

小石榴樂呵呵地拍著小手,歡快重覆:“叫爹!”

蕭岐玉扶額,無語凝噎。

崔楹早已笑得前仰後合,捂著肚子直不起腰:“蕭岐玉啊蕭岐玉,沒想到你也有今天!”

正笑鬧間,丫鬟在門外稟報:“郎君,夫人,前廳都已準備妥當了,大夫人和都督也候著了,請您二位帶小姐過去呢。”

蕭岐玉應了一聲,俯身將咯咯笑的女兒抱入懷中,另只手將懶洋洋的崔楹給扶了起來。

一家三口對鏡檢查一番穿戴,蕭岐玉將放溫的燕窩粥餵給崔楹,之後便趕往前廳。

前廳早已布置得喜慶隆重,地上鋪著厚厚的吉祥如意紋地毯,中央又另鋪了一張更大的紅色錦毯,上面琳瑯滿目地擺放著各式抓周物件:筆墨紙硯、書籍印章、木雕的小巧刀劍、算盤元寶、胭脂水粉、繡線綢緞、甚至還有一架嶄新的小木馬,一本未經翻閱的市井話本,可謂應有盡有。

小石榴摟著父親的脖子,小腦袋靠在他肩頭,好奇地打量著四周,看到羅氏,她咿呀呀地叫喚:“大娘,大……”

羅氏與蕭虎已端坐上位,皆是滿臉慈愛笑意,他們膝下那兩位已顯少年之姿的小公子,也規矩地立在父母身側,欣喜地望著被抱進來的小堂妹。

崔楹對哥嫂行過禮,然後便將女兒從蕭岐玉身上抱下來,放到柔軟暖和的紅毯上,輕聲道:“來,小石榴,你看看你喜歡什麽?”

小石榴坐在一堆新奇物件中間,葡萄似的大眼睛左顧右盼,似乎晃花了眼。

眾人都屏息看著,好奇小丫頭第一個會抓什麽。

過了片刻,小石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在一堆奇珍異寶當中,不假思索地摸起了那本其貌不揚的話本子,緊緊抱住,十分喜愛。

這還沒完,小丫頭抱起話本子以後,又咿呀一聲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騎到了小木馬上面,威風凜凜地騎了起來,然後擡起小臉,沖著爹娘樂呵呵地笑個不停。

蕭岐玉笑道:“不愧是誰生的隨誰,又看話本子又騎馬,我這是又養了個小崔楹嗎?”

崔楹卻是一臉無奈,欲哭無淚道:“這不壞事了嗎,她長大以後萬一跟我一樣,喜歡天南海北地亂跑,豈不是要把我急死?”

真是養女方知父母恩,崔楹現在突然特別能共情到自己的爹娘。

她自己做女兒做得很是風生水起,但若是養個像自己一樣的女兒,她光想想就已經覺得頭大了。

蕭岐玉含笑搖頭,眼中無半分頭疼,只有歡喜,安慰似的撫摸著崔楹的肩頭。

抓周本就是個游戲,無論女兒抓了什麽,在他眼中都是最好的。

因崔楹提前與羅氏打過招呼,抓周宴辦得不大,請的人也不算多,僅蕭氏的親信到場,還有當地幾戶世家,迎來送往,寒暄幾番,宴席便算落幕。

宴後,小石榴被兩個哥哥抱到院中玩兒,蕭岐玉在旁邊看著,蕭虎也一起過去。

羅氏拉著崔楹說話,神色間滿是不舍:“眼見著天氣一日涼過一日,但還未到最冷的時候,你們打算帶孩子回京,此時啟程確是正好,路上不至受凍,趕在年前總能抵達,也好一家團聚過年。”

崔楹點頭:“正是如此打算的,勞大嫂和大哥為我們操心,我與七郎感激不盡。”

“什麽感激不感激的,一家人說兩家話,”羅氏望著門外正咿呀學語的小石榴,眼圈微微發紅,語氣滿是不舍,“雖說我也盼著你們能早些與家裏團聚,可小石榴這般乖巧可愛,我是真舍不得,這一年有她在跟前,我這心裏不知道多歡喜……”

崔楹握住羅氏的手,溫下聲音道:“大嫂快別這麽說,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,這兩年來多虧有你照料,我才能順利生下小石榴,將她健康帶大,這漠北都護府,永遠是我和蕭岐玉的另一個家,您永遠是小石榴最親的大娘。”

羅氏強忍住哽咽,握著崔楹的手道:“有你這句話,我心裏便好受多了,你和老七院子,我會一直讓人打掃著,一應物件都保持原樣,隨時等你們回來。”

崔楹心中暖流湧動,由衷道:“多謝大嫂。”

三日後,風輕雲淡,暖陽高照。

一家三口在蕭虎親兵隊伍的護送下,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。

分別在即,崔楹從車窗探出身子,朝著在都護府門口佇立目送的羅氏揮手:“大嫂,快回去吧!風大,別著了涼!我們總會再見的!”

羅氏含淚點頭,身旁的蕭虎對她安慰不停,兩名小公子也依依不舍,圍著爹娘問:“妹妹幾時回來?她以後還回來嗎?我們以後能去京城找她嗎?”

馬車內,小石榴似乎也受到離別氣氛的熏染,從離開都護府起便有些蔫蔫的,此刻扁著小嘴,葡萄眼裏蓄滿了淚花,終於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,奶聲奶氣地喊著“大娘……要大娘……”

蕭岐玉心疼地將女兒摟在懷裏柔聲哄著,崔楹也拿出布偶娃娃逗她開心。

後面小丫頭哭得累了,抱著布娃娃,抽抽搭搭地睡了過去,睫毛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。

車隊一路向南,穿越漠北,出了居庸關,逐漸進入中原腹地,沿途景致不停變換,秋色斑斕,美不勝收。

離開了都護府熟悉的環境,小石榴頭幾天鬧得實在厲害,覺也不睡,白天黑夜的哭,把崔楹和蕭岐玉折騰不輕。

後來應是習慣了,也應是第一次見識到廣闊天地,原本被羅氏教導得乖巧安靜的小石榴,性子竟漸漸野了起來。

她不再喜歡安靜地待在爹娘懷裏,而是對車窗外的一切充滿好奇,看到一閃而過的飛鳥,她會興奮地揮舞著小手。

路過清澈的溪流,她會好奇地盯著水面上的倒影,甚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。

看到水裏魚兒游過,她激動地咿呀叫喚,還會去叫崔楹也去看,只不過咬字還很含糊,說出來就變成:“娘親,你探……”

就連胖乎乎的小肉手,也變得極不老實,一會兒拽拽崔楹的衣帶,一會兒去摳蕭岐玉鼻子,路過的風都要抓一把,片刻不得閑。

若說最大的好處,便是明顯學說話更快了。

連崔楹自己都沒發現,不知從什麽時候起,女兒竟然能說一些短句了。

比方說有一次,他們在山野之間途經一家面館,裏面的招牌肥腸面尤其出色,崔楹給女兒吹了一小口面,想讓她嘗嘗鮮,結果小丫頭將頭一歪,嫌棄得明顯:“臭面面,不好吃,不要吃……”

崔楹和蕭岐玉震驚了小半天。

雖然只是一句話,但已經讓他倆有種“吾家有女初長成”的感慨了。

甚至當天夜裏,蕭岐玉輾轉反側睡不著,開始提前焦慮:“她以後在學堂與人有爭執怎麽辦?她嘴巴厲害,肯定不會落下風。”

“可人心險惡,若有人心生嫉妒,因此陷害她怎麽辦?”

“我若日日叮囑她小心別人,她會不會嫌我嘮叨?萬一我老了,她嫌我煩怎麽辦?”

當初單槍匹馬手刃突厥王的少年將領,此刻束手無策愁得滿頭大汗,無助到去與身邊的夫人商議:“團團,咱們說好了,以後小石榴長大了,她若有心上人,我們便將人招來入贅,若沒有,我們便絕口不提嫁女,一直將她留在身邊,隨她如何,好不好?”

崔楹困得撕不開眼皮,只管“好好好”。

蕭岐玉說太陽是方的,她也會說好。

蕭岐玉仍然難抵焦慮。

“不行,等她再長大點,我就要教她拳腳功夫,讓她走到哪都不受欺負,不受制於人。”

蕭岐玉下定決心,目光灼灼:“就這麽辦。”

常言只道婦人一孕傻三年,此時的蕭岐玉並未反應過來,這句話在男女上是通用的。

他但凡還有些理智在,便該想到,一個孩子,一個他和崔楹的孩子,一個繼承他和崔楹脾氣秉性的孩子,莫說被人欺負,只要不去欺負別人,他便要燒高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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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寫得屍體暖暖的

不結紮真不行,他倆能生出七個葫蘆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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